from smth-blog 作者:vickyww
2006-04-26 00:10:57
今天早上打开水木,十大头条是一篇对于MIT把一幅日本木版画作为主页的愤慨和抗议,发帖人希望能够在bbs上呼吁人们一起反抗以引起对方的注意。木版画的内容很震撼,刻画了1894-1895中日战争期间日本军人对于中国战俘的斩首场面。发帖人同时给出了三个链接,我打开看了,一个是MIT的这个主页;另两个是对此木板图做出研究的学者的文章:《OLD CHINA, NEW JAPAN》、《THROWING OUT CHINA》。
我大致看了看《OLD CHINA, NEW JAPAN》,觉得事实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刻意对华的侮辱。文章主要选择了1894-1895年间日本民间对该战争表述的木版画为样本进行分析当时的日本民族心理,其实也就是分析日本现代化进程中日本民族心理的转变。选择木版画有两个原因:不到十个月的战争却产生了3000多幅有关战争内容的木版画,几乎一天产出10来幅,产量大;其二,木版画艺术家们以木版画维生,他们创作大多带有商业目的,更多的是为了迎合日本民众的心理需求来进行创作。产量多足见需求大,而为迎合需求来进行的创作更容易体现日本民众的心态,这两个原因是木版画得以成为研究切入点的根据。
在证明木版画作为研究样本的合理性以后,作者开始进行分析。他认为日本民族长期以来一直受中华文化的熏陶:文字、佛教、儒教、服装等等方面;这为日本民族造成了很大的自卑感。自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开始接触西方文明(与旧的中华帝国文明所完全不相同的文明),并且通过这种文明迅速崛起并且开始现代化进程。日本强大以后,首先在潜意识里就是要改变与旧中华帝国的尊卑关系。他们希望自己成为宗主国,而过去曾经强大无比对其影响深刻的中华帝国成为附属国。在当时,西方文明以其能够促成现代化以强国而成为一种强势文明;而以摧枯拉朽的清帝国为代表的东方文明则成为一种落后文明的象征。日本在其现代化过程中总是企图将自己升级为西方文明帝国中的一员,他们努力的“去中国化”,这就很容易导致对中国人的嘲讽、鄙夷和种族蔑视观的滋长和泛滥。木版画所表现得十分明显的就是将中国人表现得愚昧、懦弱、落后、猥亵;而将日本军人表现得威武、勇敢、有纪律等等。一方面希望跻身文明国家行列而努力“去中国化”,摆脱所谓落后弱势的东方文明对自己的影响而仇视旧的中华帝国;另一方面日本民族的对华扭曲的心理意识形态作祟,最终导致了日本在强大以后以一种极端的方式——侵华残杀——来发泄这种扭曲的心态,并求得一种满足感以弥补过去长期以来的心理自卑感。作者的论述,至少在我看来,是很客观的。他也指出,木版画由于出于商业的创作动机,所以内容大多是艺术家们所幻想的,并不代表现实。只是这样的幻想并不妨碍于研究,因为它确实明白表明了当时日本民众的心态。
基于对文章有了大致的了解,我发现,MIT之所以让那么震撼的画面作为主页内容,其实不过是想吸引更多人对该文章的关注罢了,没有其他凌辱中国人的意思。觉得中国学生对文章内容没有进行客观的了解就这样臆断别人的动机,未免有些神经过敏了。在水木上,支持发帖者愤慨的人自然是不会少的,还有人写了一封信要发给MIT,希望MIT取消该画面,因为这触痛了中国人民对于过去那段历史的回忆,并认为这是对中国人懦弱和愚昧的羞辱。这也是促使我今天写下这篇文章的原因。因为我感到莫大的悲哀和难过。这难道就是我们的教育制度所教育出来的“未来的花朵”吗?一个优秀的民族,他所培育出来的难道不该是客观、求真、宽容、负责的年轻人吗?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很多没有经过自己的客观了解就开始跟着抽风的年轻人~
从世纪清华关于文理之争开始,在水木转了那么久,慢慢发现版上大多都是理工科学生,他们不一定都是清华的,但是他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一方面他们极力贬低人文社会科学;另一方面他们自身对人文社会科学的了解又少得可怜。然而他们却因为掌握着大量的数据而自认为掌握着话语霸权,说话常常尖刻却又浅薄。他们多少带有一些骄傲感,因为他们是社会公认的最优秀的人才!他们喜欢用数据说话,例如他们喜欢争论文理科的重要性,于是列举出许多数据证明那是理工科生对社会的产出,而文科学校却对这些社会产出贡献小得可笑;他们喜欢通过在SCIENCE或者NATURE等代表学术最前沿的杂志上发表文章或者文章被引用次数来衡量一学科的发达性和重要性;他们常常自认为自己对历史或者现实政治有了解,于是会以所谓愤青的口吻斥责政府在外交上的软弱和无能,在内政方面的腐败和治理效率的低下,然而他们也许并没有就所讨论的历史事实或者政治事实读过相关的书籍或做过一定的了解;当有人指出他们某些人的错误时,他们会像刺猬一样全副武装,滚成一团刺人…………我所说的这种现象并没有特定针对某些人或者某些学校,只是就我在水木上所看到一种现象而言。这是我们教育的失败所在,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有时候觉得,我们现在的高等教育不是通才教育,而是专才教育。中国教育体制最大的变革自建国后按照苏联模式兴办学校开始,文理严格划分;而由于邓小平关于“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所提出的技术对于国家发展的重要性的一再强调,理工科毕业学生无疑成为这个国家技术发展的主力军,从而导致了其一心钻研自己学科,而完全忽略了人文社会科学在社会发展中的重要性。国家也因为这样一种技术强势导向而在教育上忽略了对理工科学生的人文社会科学教育熏陶,最后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存在。我感到悲哀,因为我们最优秀的学生有着优秀的学识,却没有将其对科学研究的客观、求真精神用在对社会生活中各种事务的判断上;我们最优秀的学生掌握着一流的技术,却没有将学习技术时对相关学科的了解和尊重的态度用在对其他学科领域的研究上………………只是看多了这些争吵和愤怒,有一句话逐渐深刻的映入我的脑海:越无知的人越以为自己知道得很多;知道的越多的人却永远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少。自高者必降为卑,自卑者必升为高!
发信人: vocal (我穷得只剩下一根鸡巴了), 信区: ChinaNews
标 题: 伪事件与历史塑造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Apr 29 14:03:05 2006), 转信
学习学习犹太复国主义激进组织是如何通过伪事件成功塑造历史的,实现以色列建国,我们就会发现历史没有正义可言。特别是在“影像”和大众传媒的时代,善于包装和宣传伪事件,就意味着成功操纵了舆论和公众记忆。
1947年9月,犹太复国主义激进组织哈加纳成功计划了一次冒险的偷渡,指挥六百多名德国犹太难民,企图突破英国的封锁,进入英国托管的阿拉伯人聚居的巴勒斯坦,即犹太人心神向往的“许诺之地”。在偷渡商船为英当局发现后,组织决定集体绝食,并将商船重新命名为“出埃及记”号。六百多犹太人一致要求要么死要么回到“犹太家园”。英当局让步了,同意“出埃及记”号驶往巴勒斯坦。整个世界为之震惊,公众舆论倒向了犹太人一边,加速了联合国最终通过181号决议,即在巴勒斯坦建立两个国家:犹太国和阿拉伯国。此事件成功运用了“出埃及记”这一西方大众耳熟能详的古老隐喻,激进组织将自身塑造成了拯救犹太民族,按上帝旨意到迦南地建立自己家园的摩西。通过《旧约》的这一经典片段,此事件为其自身寻找到了神学根源(神学上的正当性),同时让神学启示(建立犹太人自己的国)和历史现实之间产生了成功的象征性联系。
随后1961年4月的世纪审判事件,再次深刻影响了犹太人的身份政治以及民族认同。以色列情报机关从阿根廷绑架了曾执行“最后解决”而臭名昭著的纳粹战犯阿道夫·埃希曼,让其在耶路撒冷接受审判。受害者的家属、遗孤、亲朋站在公诉席上愤怒地指控纳粹德国的种种罪行。这最最生动的教科书揭开了人们情感深处的伤疤,凝聚了所有阶层犹太人的受害者想象和身份认同。“大屠杀”记忆成为符号并被官方话语定格,不断在犹太青少年中加强深化,开启了“犹太大屠杀影片”的序幕——从克罗德·朗兹曼的《浩劫》(Shoah),到《辛德勒的名单》、《美丽人生》、《钢琴师》、《安妮的日记》、《撒谎的雅各布》。朗兹曼清醒地认识到《浩劫》只是一部“对现实虚构”的影片,而斯皮尔伯格却宣称《辛德勒的名单》是“真实历史”的现实主义作品,将犹太人的苦难记忆进一步制作成了“文化主题公园”。“大屠杀“从人记忆中脱胎,成为大众文化中可重复再生的公共记忆,通过大众传媒全面渗透到对欧洲犹太人苦难以及以色列建国所知甚少的美国公众眼中。战后的犹太民族从大屠杀的身份中获得了一种暧昧的道德优势,从而拥有美国族群政治中的强势话语权。
以上三个伪事件中(“出埃及记”号、世纪审判、屠犹电影)再次印证了公关大师李普曼关于舆论塑造与媒体控制的理论。非理性的大众舆论在诸多伪事件相互照应的影响下,在大众媒体的循环模式化放映下,极易获取关于历史(时间)和世界(空间)的“平面”想象,并且投入到这种无差别的“普遍的人性关怀”中以“快餐”方式完成自己的道德救赎和道德审判。
此次MIT版画事件也即这样一个伪事件,却没有人籍此契机,重塑大众眼中的历史。希望什么时候也有南京大屠杀的影片能像《辛》一样深刻影响大众视角,从而获取华裔的政治资本。从长远来看,历史自然有其真相和正义,但是在眼下历史却是伪事件的历史,是公关操控的历史,是胜者才能书写的“丛林法则”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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